高铁睡到终点站,却让我遇见了这个江南边陲小县城

 折扣优享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2-03 15:16

  猛然提起泰顺,你或许不知道那是哪。

  说实话,要不是前两天坐高铁一路睡到了终点站,我可能也会与这个小城失之交臂。

  赶着6:50出发的G7501,早早地从上海回杭州,想着在车上小睡一会,等醒来时,赫然只站台上见到“苍南”两个大字。

  既来之,则安之,不妨把睡意先抛在脑后,看眼地图,挑个附近的小县城逛逛。

  我就这样拥有了一趟意料之外的旅行,目的地——泰顺

  它是浙江的边陲县城,却又地处温州。

  街上不仅看不见“江南皮革厂”的影子,更别提温州老板挟一个皮包,阔气地踱过。

  ——一言蔽之,这是一个不那么“温州”的城市。

  泰顺,取“国泰民安、人心效顺”之意,当政者希望这儿风调雨顺,人民富足。

  毫不讳饰地讲,2018年,泰顺的GDP在浙江89个区县中,仅排名84位,总量不足百亿。

 

  山与水是这个县城的血肉,970多座桥把水路遍布的村落古镇链接起来,拼凑成了一个泰顺。

  这儿是中国廊桥最密集的地方,被誉为“廊桥之乡”,33座古廊桥横跨南宋到晚清,其中国家级文保单位就有15座之多

  哪怕是行走在一个普通村落,都可能遇见一座上百年历史的古廊桥。

  ——其中绝大部分,至今依然正常使用。

  顾名思义,“廊桥”就是自带屋顶,仿佛走廊的桥梁。它不像侗族的风雨桥那样四面透风,雕阑繁复,多了种古朴素雅的感觉。

  九十年代,美国一部《廊桥遗梦》让全世界记住了廊桥,不过此廊桥非彼廊桥,不来泰顺一趟,你或许永远无法感受到中国廊桥有多优雅。

  实际上,直到70年代末,泰顺的廊桥才被世人知道。山高路远,重峦叠嶂,造成了泰顺交通的闭塞,但遗世而隐的环境对这些古设施而言却是一种幸运。

  如今在泰顺泗溪镇,未经雕饰的它们依然像一道长虹,横卧在泰顺的绿河上。

  在泗溪下桥村北涧桥旁,800多岁的乌桕(jiù)树依旧在每年深秋换上深红的装束,陪伴着这座始建于康熙的“中国最美古廊桥”。

 

  除了横跨在河道上的廊桥,汀步也是泰顺水道的标志性设施。

  石块如多米诺骨牌,齐齐轻码在水面上,像一条长鳗的脊梁,经过岁月的侵蚀,风骨犹在。

  在开发完毕的泗溪镇廊桥文化园,那座北涧桥旁,乌桕树下,是最传统的汀步桥。一边高,一边低

  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旧时候走路过溪河,高处行人,低处也是一条步道,竟然是个设计精巧的“双车道”。

  挑着扁担的两路行人在汀步上相遇,低声咳一声“借过”,其中一人就自觉走到低处,侧身避让高处的人流,小小的汀步,包含的却是中国千年的儒家礼让思想。

  汀步在泗溪随处可见,与廊桥对应,一大一小,链接着大大小小的土地区块。

  行走在泰顺的水上,两边是山川盛景,却又没有外人踏足。这种隐世小城,就这样一路藏到现在。

  河边的水车至今依然可以正常使用,丰水期只需要打开闸门,水车就能徐徐转动,开始捣米搡年糕。

 

  中国的血缘宗族大多会修缮祠堂。而泰顺泗溪镇玉岩村的包氏宗祠,就是当地包家人的祠堂。

  它始建于明成化年间,又在清道光年间修缮过一番,距今已经有五百多年历史

  大概是交通闭塞的原因,少有人打扰,如今踏足,保存依然完好,十分难得,已经是国家级文保单位

  山门脚下竖着许多石柱,据说这是插旗杆的石台,当年的包家如果有人考取功名,就会在山门前竖一块石柱。有趣的是,功名越高,石柱反而越低矮。

  如今的包家依然没有忘记对优秀学子的奖励,他们成立了专项基金,只要包家人高考上一本线,就给予现金10000元的奖励。大概是先祖的家训让他们如此惜才。

  走过明代古道,不远就是祠堂本尊,坐北朝南,中轴对称,建筑群有着浓浓的明代建筑风格,格局非常大。

  有趣的是,祠堂的正门是一个回音门,只要站在圆形门框处说话,就能听到四面八方自己的回音,古人的设计小心思让人拍案叫绝。

  前院有个人工修缮的月池,养着几条锦鲤。这儿本身就是一个泉眼,所以池水常年不竭。

  祠堂内部别有洞天,几进几出,至今依然香火旺盛。

  可如今,包家人大多在外打工,留在村里的多是一些老人。他们依然住着那些泥胚房,盖着黑瓦片,带着木框窗。

  在外人看来,这或许是一道独特的“风景线”,但对于这些挣扎在穷苦线上的村民而言,这种“风景”却是一种心酸。

  拍摄的时候,我看见一个老人坐在屋前,盯着我看。想说上几句话,却发现温州话晦涩难懂,夹杂着闽南语、浙江方言、粤语的调调,完全不给我任何理解的机会。但我从他的眼神中,仿佛也能读懂那些话语的重量。

 

  “溪水清清溪水长,溪水两岸好呀么好风光……”

  作曲家周大风写的这首《采茶舞曲》,相信不少人听过,八妹甚至还能唱上两句。而这首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,就是大师在泰顺东溪乡创作的。

  正如杭州有龙井,温州的茶叫做黄汤。而黄汤最好的茶叶产地,正是在泰顺东溪。

  当年周大风行至此处,看见茶农姑娘采春茶的景象, 灵感迸发,一气呵成写出了《采茶舞曲》。

  而东溪,也正因茶,因歌,变成了一个围绕茶曲的音乐小镇

  如今,周大风创作时的土楼犹在,上面书写的时代特色的标语虽然因为岁月侵蚀剥落了一些,但还是能让人回忆起当初的景象。

  土楼对面的小木屋里,《采茶舞曲》的首唱者蔡子英老爷爷依然康健,年近百岁的他听力不是很好,但说起《采茶舞曲》,依然滔滔不绝。

 

  由一鸣集团建造云岚牧场如今已经是一处网红打卡地,哪怕是杭州人,也有不少人愿意驱车四个小时去看一眼。

  它位于泰顺柳峰乡,因为柳峰山海拔800米,是泰顺的第二高峰,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可以看到云雾缭绕成为云海,因此得名“云岚”。

  踏足这片青草地,再不顺的心情都能得到舒展。漫山遍野的绿草地,极尽澳洲风情

  登上小山顶上的观景台,远山黛色,绿草茵茵,360°的牧场美景尽收眼底。

  木质风车,与池塘里轻松漫游的天鹅,让人仿佛来到了童话世界。

  虽说是一个度假牧场,但还是能寻到奶牛的踪影。温顺可爱的奶牛是从澳洲运来的品种,并不怕人,也非常干净,一有游客靠近,还会主动凑上去舔舔手背。

  而在牧场的山坡上,还开辟了一片广阔的滑草区

  坐上特制的滑草小车,伸出两脚控制方向,体验从山坡上急转而下的速度感,过瘾!

 

  最后一站是位于泰顺雅阳镇的塔头底村,水车吱吱呀呀,徐徐转动,而不远处露出的是距今300多年历史的古村再现。

 

  正在开发的建筑群仿古建造,黑瓦飞檐,小弄深深。

  漫步其中,仿佛是阅读一本历史书。

  泰顺著名的氡泉特色民宿“迷途·七厝”就位于此。

  这是由7座清代古宅改建而来,空间非常大,保留了古屋的风貌,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悠然古韵。

  虽然民宿整体建筑规模很大,但却只有7间房,每一间都各有特色。

  光从名字就能看出诗意:云峰夕照、松山春晓、茶林氤雨、落霞归池、新簧生歌、阡陌笼烟、瑶塘映月。

  共同之处,就是屋内都有一间温泉房,可以在木质的汤桶里悠然泡澡。

 

  问起泰顺本地人这儿有什么好吃的,十个里有七个会推荐一碗当地的“泥鳅汤”。剩下的三个,答案可能是土豆饼、番薯干、肉丸、炒腊兔、绿豆腐、米面层……

 

 

  确实,从名字上看,“泥鳅汤”的震撼力十足,甩开其他选手几条大街,让人一听就开始浮想联翩……

  若是不加提示,你肯定觉得所谓的“泥鳅汤”或许是一碗鲜字当头的清汤寡水。

  可当店员端上我心心念念的泥鳅汤时,我却傻眼了。

  拨开鲜红的汤汁,苋菜梗、笋干、四季豆、土豆丝、米面、粉层…俨然是一锅让人眼花缭乱的大杂烩。而本该做主角的野生泥鳅,早已煮在了汤汁里。

  舀起一勺,红色是因为放上了当地的红曲酒糟,食材软糯,鲜甜下饭。

  当各种食材统统出现在同一个碗里,却又在口味上达到了高度调和的状态,丰富又统一。出了泰顺,就再尝不到这种味道了。

  行程将近,两天一夜的行程,只是化作游客走了泰顺的几个标志点。

  关于泰顺的一切远不止这一些,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纪念馆也在此处,美容养肤的氡泉也没时间体验一把,实在有些遗憾。

 

 

 

  而更让人遗憾的,不是没有全部打卡这些地点,而是对这好山好水的惋惜。

  去之前一直以为温州人“富气”,但到了这儿,却结结实实地打了我的脸。

  不可否认,泰顺好山好水,古建筑群保存非常完好,但本该火的它,却依旧淡出在旅友们的视线外。

  她是浙江不可多得的遗珠,终有一天,会有人发现她的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