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00年前的滨江古镇,如今却是这样……

 其他内容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11-25 10:32

  西兴古镇是被远远低估的杭州文化滥觞。

  ——或许,在我写下这篇文字之前,你可能都不知道在滨江有这么一处与西塘、南浔有几分相似风骨的古建筑群。

  它藏得太好,大隐于市,出了地铁一号线的西兴站,拐几个弯走500米,就能见到这座有了千年历史的的古镇。

  西兴地铁站本因这个古镇而命名,要是出站时留心,还能发现地铁站内的墙上画的是关于古镇的故事。

  但无奈这个古镇太不出名,连滨江人都未免知道,介绍它时,只能尴尬地说一句——这个古镇和地铁站名字一样,也叫西兴。

  其实,把时间线往回退,拉到2500年前,这里可一点都不低调。西兴,古称固陵

  听名字就知道,曾是个军事要塞。春秋时期,越国大夫范蠡在这筑起固陵城抵抗吴军。

  如今在这儿还能见到这座城池的唯一关隘——铁陵关

  只可惜,固陵没有阻止吴王夫差的军队,才有了后来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。

  如今的铁陵关,镇守的官兵早已不在,只有几只流浪猫依然在此守望。

  南北朝时,这儿改名“西陵”,到了五代,武肃王巡查到此,觉得“陵”字不祥,才赐了一个“西兴”的地名。

  这名字,就这么用了一千多年。

  别看西兴老街只有900多米的距离,步行10分钟可以走个来回,在两千多年的时间里,无数文人墨客都在这留下过脚步。

  其中,尤以唐宋文人“打卡”最为勤快。

  如今网上对这条路有个称呼,叫“浙东唐诗之路”,但我更喜欢它在唐朝的名字——“东山诗道”。

  李白、杜甫、王安石、贺知章、孟浩然、苏轼、李绅、陆游……都在这儿留下过脚步。

  要是古代有朋友圈,西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网红打卡点,没来这儿走过一遭,枉写诗词。

  贺知章诗句里的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回的就是西兴。

  至于他回家时是不是操着一口流利的杭州话,那就不知道了。

  陆游看着水岸凉亭,芳草连天,咏叹出四个字:长亭烟草

  后来被李叔同择去,改成了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”。

  苏东坡走到这儿,写了首《八声甘州·寄参寥子》,那句“问钱塘江上,西兴浦口,几度斜晖”传唱至今。

  大概是诗性没有散尽,又或者是这天气入秋后的确冻脚,又写了一句“江上秋风晚来急,为传钟鼓到西兴”。

  而白居易一路走走停停,看见码头边的驿站,兴奋地喊着“烟波尽处一点白,应是西陵古驿台!”闲散诗篇还有许多,不赘述了。

  西兴变成现象级古人旅游打卡点其实并不是偶然,得益于特殊的地理位置,这儿几乎是从钱塘江南下去绍兴的必经之路。

  古时,这儿的钱塘江比如今宽十倍有余,烟波浩渺,大潮时,人们可以在西兴观潮

  。以江水为界,时人把浙江分成浙东浙西两岸。而西兴,正处在钱塘江的浙东岸边(如今边上的“江”叫做北塘河)。

  浙东大运河从这儿开凿,一路流经绍兴、上虞、余姚,最后从宁波入海,全长100多公里。

  而西兴的任务,就是沟通两条水道的枢纽——有点类似如今的公交中转站。

  人们把货物从一条水道搬到另一条水道,又把一边的旅人接到另一边,催生了江浙特有的行当:“过塘行”。

  鼎盛时期,这一公里的路程上,竟然分布着大大小小72家过塘行,分工明确。

  为了在晚上也能正常工作,催生了西兴的纸扎灯笼产业。

  而如今,还残存着几家过塘行的招牌,业务之专一足让人瞥见当年的繁华忙碌。

  靠水吃水,西兴古镇昔日的水运能力,发达到让人惊叹。

  当年的西兴过塘行码头已经不复荣光,若是按照地图指示找,八成见到的是后人重建的码头。

  让镇上的老人带路才能见到真正的大码头,如今被种上垂柳,养上花草,隐姓埋名。

  两岸不少埠头台阶,是供船只下客的。当年两岸除了过塘行,大概还有打尖住店的商铺

  甚至有些房子直接邻水开洞,让船只直接驶进店内来。

  只不过如今已被铁门封上,再想体会一把长驱直入闯进人家,不太现实了。

  虽然码头不在,石阶也成了居民洗衣的埠头,但有些历史遗落下来的风貌却还能瞥见一点古人的智慧。

  临河而建的屋子有些有突出一块的小道,这可不是方便行人行走的石板路,而是当时的纤道

  船只临近靠岸,过塘行的纤夫们就嘿咻嘿咻地把小舟拉到店门口。

  岸边石阶上凹下的小坑,曾经竖着木柱,往来船夫用绳系在柱子上固定船只,下船运货,熙熙攘攘。

  而古河道上密布的石桥中,有一座“屋子桥”,如今只有当年的三分之一。

  完整形态的屋子桥,桥上是风雨亭(如今能在石柱上看到安置亭子木柱的坑位),桥名也是因此而来,桥下则是水闸

  河道零落,但古镇依旧素朴。不少古遗址的风貌被保留了下来。

  古人讲究风水,而以水路而兴的西兴古镇正藏了一条“水龙”。

  运河头上的石桥上,落着两只小石狮,而不远处又有一口古井。

  据当地镇民介绍,古井原有两口,河道是“水龙”的龙身,狮子是身前两只龙爪,左右两口古井是龙眼所在,不远处的永兴闸分开水流,成为龙口

  秋瑾曾在这筹办一所“西兴小学”,当地人心存感激。当秋瑾就义后,棺木就是从古镇的这条中弄抬过。

  如今的石板路依然保持原貌,石材上坑坑洼洼,是古人最原始的防滑处理手段。

  这儿也曾是中国寺庙庵堂最密集的地方,具体有多少已不可考,只知道光庵就有7处,唐代的李谔行至此,草长莺飞,感叹“胜地开阑若,幽寻信短筇”。

  而那“长亭外古道边”的长亭(大名叫“樟亭”),传说西施曾在此处梳妆,如今也难寻踪影。

  而许多古镇都有的牌坊,这儿也寻不见了。曾是有的,只是如今只剩下六根石柱,在古道上伫立。

  如今,流经西兴的江水已经缩为河道,顺着北塘河西望,即将拔地而起的写字楼也将遮住西湖那片远山。

  吴越的刀枪碰撞声不再,这儿,重归宁静。

  但总该有一些人,去记住古镇的历史。